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玫瑰公主之心瓣

岁月悠悠,总有一些人或事,让我们依恋、回味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 
 

《原创》感受大餐  

2007-08-27 01:24:56|  分类: 行云流水的日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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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记得半年多前,看过林栋甫的一档《上海闲话》节目,其中有说到西餐。在旧上海,很多时候,习惯把吃西餐说成是去吃“大餐”,只是因为西餐的礼仪比较讲究,形式上也比较郑重,一般去吃大餐时,往往会西装革履、旗袍礼服的,相对上海人口中的家常“小菜”而言,就显得比较正规些、隆重点吧。

    也是在不久前的一次电视报道里,有说到,南京东路一带不久以后即将规划,而原本有着老上海风情和特色的“德大西菜总社”和它边上的“东海咖啡馆”,也很快就要消失在这条街道上了。而“东海”这个名字,更会永远地退出历史舞台,只能成为留存在老上海人心中的一个回忆。听过,觉得有种失落的抑郁感慨。

    说起“德大”,我们这代人之前的老上海几乎都知道,那是以牛排闻名的西餐社,位于上海南京东路和四川北路的拐角上。记得我很小的时候,就听大人跟我提过,只是,从来也没有机会踏进那扇大门。对于清贫的教师双亲来说,或许,去这样的西餐社吃一顿牛排,算是一种奢侈的开销。潜意识里,更觉得,正经西餐好像是和我们生活有些距离的饮食,相对来说,能够避免,就不必去刻意深入地体会一次大餐的滋味。

    “东海”咖啡馆,印象中倒是去过几次,那里的现煮咖啡让人印象很深刻,只是因为它的咖啡都是用大锅现成煮出来的,整个咖啡馆充斥着一种诱人香浓的咖啡味道,让人一踏进大门,就有一种滋生曼妙遐想的冲动和享受。

    不过,小时候去那儿的时候,父母很少会给我们点上一杯咖啡,或许,他们觉得小孩子最好别喝咖啡,“刮油水”厉害,会让处于生长期的孩子丧失太多营养的。而那里让我印象深刻的,居然是“罗宋汤”和“炸猪排”,其中滋味现在早已经淡忘,却在当时的脑海里留下了“西餐很好吃”的感觉。从此以后,只要一说到西餐,我的第一反映就是“罗宋汤”和“炸猪排”。

    一个多月前,曾经带着儿子和老公,去淮海路上的一家西餐馆吃过配套的西式牛排套餐,从开胃前菜,到热菜,到主食,到甜点,在基本流程的基础上,让你有多种选择,组配成一套自己接受的西餐。其中的色拉,餐前热菜味道都非常不错,而那道西泠牛排味道也算鲜嫩。全部主菜后,居然还有冰淇淋或布丁甜点。整个一顿下来,还真的有非常撑肚的感觉,而那一套流程全部享受之后的价格,倒是一点也不贵的。唯一感觉就是,那仍然只是一个配套好的西餐模式,不是非常正式的西式大餐。

    早在那次看电视节目的时候,当主持人提到“德大”牛排时,儿子就表现出一种特别向往的神情。一直来,儿子是个比较喜欢吃肉食的孩子,虽然不是那种“无肉不欢”的男孩,但如果有蹄胖、鸡翅、牛排、红烧肉的话,那顿饭他会吃得更加津津有味。那次吃西泠牛排之后,问过宝贝味道如何,他啧啧回味后,笑着回复我“还不错!”。我家这少爷,在饮食口味上,也算是个“小刁民”呢,对于美食的鉴赏还是颇有心得和领悟力的。

    曾经,跟他有提过,“哪天我们去‘德大’吃牛排,好不好啊?”,从他那反馈过来的反映是绝对的赞同。男孩子很多时候表现喜好的态度常常是摸棱两可的,介于喜欢和不喜欢之间的,他往往会用“随便”来表达他的决定,意思很明白,也就是“你要带我去吃呢,我就去,你要不想去,那我也无所谓”。可对于去“德大”,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坚决的,且带着一种期待和向往的专情。

    上个星期,我们夫妻两个就决定,在“德大”还没有搬离之前,这个周日中午带着儿子去那儿,一同感受一下老上海西式大餐的滋味和氛围。今天,上午睡了个饱饱的懒觉后,稍微吃了些馒头打点一下肚子,儿子完成作业又坐到了电脑前玩着,老公呢,也已经巴巴地坐在他的手提电脑前,看着财经讯息,浏览着新闻。我呢,整理床铺之后,在浴室诺大的玻璃镜子前换衣化妆。

    总觉得去吃西餐,在如今,虽然已经不算是特别郑重的大事,但也不应该是轻率对待的一般事。平日周末里,我都以轻便、休闲的便装出门,可今天,我觉得,既然是去吃“大餐”,还是应该稍微有些“大家闺秀”风范的。于是,换上了那条丝质吊带长裙,穿上那件米色镶珠片的小披肩,将顺直的头发梳理得更亮滑,化了一个配合长裙的绿色系眼影的妆容,点上口红。出门之前,也没忘了让儿子换上黄白相间的T恤,感觉有领的衣服总比运动汗衫要正规得多。

    驱车前往南京路四川北路,星期天的马路上相对比较畅通,而一到了九江路四川北路时,让人觉得更加宁静。上午,炎热的城市曾经被一场大雨覆盖了,雨后的宁静街道,迎面吹拂而来的凉爽之风,让人觉得更加舒适。一路漫步,“德大西餐社”被遮盖在一长排沿街搭建的满是尘土覆盖的脚手架之中。从竹制的脚手架之间穿过,推开那扇古老的大门,一股清冷舒爽的空气扑面而来,沿着楼梯走向二楼,一路挂在墙上的黑白老照片,有意无意地告诉我们,这可是经历过大半个世纪的老餐馆啊。

    中午时分,二楼的餐区,坐满了来这里感受大餐的人们,而就在我走上楼梯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,正对着楼梯的窗口位置上,坐着一对华发老人,老先生虽然没有身着西装,却也穿着一件非常挺刮的短袖衬衫,他的妻子则是一身黑色搭配的裤装,简单的装扮却并不能掩饰她的曾经美丽。望着这样一对老人,短暂的瞬间,我的脑子里跳出这样一个念头:“或许,他们的初恋就是从德大开始的,相识、相恋到相伴,也是从德大一路走来的,这里凝结着太多美好的时光……”

    被安排坐在了窗口的圆桌前,身旁的一切布置还透着一种古朴的典雅,白色轻纱的窗幔在空调风的吹拂下,轻柔地飘摇着,橙色灯幕之下,一架旧时钢琴安稳在平台之上……只是,与此环境形成鲜明反差的,是我们就座的淡褐色桌布上,并没有想象中繁琐礼仪的西式餐具布置,孤零零地摆放着两套餐具,无非也就是,一只已经边缘有些破损的盘子,右边摆放着一把刀和一只不锈钢汤勺,左手处一把叉子,盘子前方倒扑着一只红酒玻璃杯。

    忽然觉得,这样一家老式传统、特别有名气的西式餐厅,也已经被流逝的岁月带走了很多非常经典别致的东西,来这里感受旧式大餐的人,其实,根本已经无法感受到那种特别正规繁琐的西餐礼仪,只是在这样一个依然保留着以往装修环境的氛围里,来形式一下一种吃西餐的方式罢了。曾经最独有、专业的德式风格,也早就在后现代潮流的感染下,渐渐地变味了,消散了……就如耳边不断播放着的爱情歌曲,也早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慢摇情调了。

    本来就是来吃大餐的,还是将注意力转到菜单上吧:点了头道冷菜里的“德大至尊色拉”,传统的我点了“罗宋汤”,儿子的“洋葱汤”,老公点了“牛尾汤”,热头道里的“烤鲜贝蘑菇芦笋配香槟汁”,主菜老公为我们每个人点了德大最特色的极品腓利牛排,那是用最好里脊肉部分烹饪加工的牛排,要了5分熟的。还给老公叫了一杯红酒,给儿子叫了一杯郎姆可乐。

    那道色拉真的很不错,尝着那种传统土豆色拉滋味的同时,又将我的思绪拉回到自己上学时代,那时的我,因为喜欢吃色拉,经常自己动手调制色拉酱,用新鲜鸡蛋的蛋黄,加入特别买来的色拉油(以前只有菜油和豆油),用两双筷子不停地在碗里顺着一个方向打那蛋黄,在逐渐加入色拉油的同时,慢慢将那蛋黄打得发泡粘稠起来,直到变为满满一碗的色拉酱……那时做成的土豆色拉真的非常入味,远非现在的现成的色拉酱所能替代达到的。

    迫不及待地让儿子品尝一下曾经我最喜欢的色拉滋味,细嚼之后的他,笑逐颜开地对我点点头:“恩,很好吃!”,他的认同让我开怀,也让我承诺:“哪天,如果妈妈有闲情的话,一定亲自给你做一次自己动手调制而成的土豆色拉,不但味道正宗,而且,那个制作色拉的过程也是非常有意思的。”“好啊!”看到儿子如此兴奋地答应着,我知道,这份色拉确实是“德大”物有所值招牌经典。

    我不知道老公和儿子的两道汤味道如何,至少我的那盘罗宋汤滋味平平,或许,不是因为他们的汤味道不好,而是我确实已经吃到过太多味道浓稠、原料充足的罗宋汤了。印象中好滋味的汤,或许只是因为曾经的难得一吃吧?!很多好东西,吃多了,吃久了,也就不再有美味的感觉了,甚至还会有一种腻味。忽然想到,不仅食物,或许对人,或许对感情,往往也都如此吧?!

    德大的腓利牛排即使5分熟,也没让我们觉得特别的嫩,或许,真正牛排就该是那样的,不会太嫩太软,有嚼头却也不失了鲜味。然而,现在很多饭店里的牛排、牛肉,之所以鲜嫩的原因,可能是前期加入了太多的苏打粉或嫩肉粉,也被加进了太多调味的作料。其实,鲜嫩滋味的背后,早就已经将食物真正的营养成分给破坏了,吃进嘴里的只是调味加工而来的味道,而非牛排本身真正该有的那种肉质鲜美的本质。

    “德大”的牛排是贵的,或者,它贵在崇尚自然,贵在尊重本质。许多时候,人们往往被深加工的东西,被刻意包装过的人或事所吸引,却常常忽视了质朴之下本该拥有着的美好。感受西式大餐,也感受到太多文化的流失不再,更感受到许多被我们忽视遗忘的美好。很多本该保留的传统,被越来越多的时尚所替代、淹没,太多的美好因为人为的刻意而变得越来越虚幻、遥远。

    某天,当“德大”、“东海”这样的上海传统文化消失殆尽时,或许,留在我们脑海里的,惟有曾经感受过一番的一种庆幸和美好回味吧?!而我们去那些特别现代时尚的宾馆里,享受正式西餐的时候,尽管依然感觉礼仪繁琐、正统,却永远不会是“德大”这样旧上海遗留下来的传统西餐社所能带给我们的一种经典味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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